28年前亲吻大力神杯的人，今年回来带法国队了
1998年7月12日，法兰西大球场，26岁的齐达内亲吻了大力神杯。28年后，54岁的他接过法国队，合同签到2030年。这篇讲他的几张照片：1998年的吻，2002年的凌空和看台，2006年的那一头和走过奖杯的背影，还有中间那五年没人看见的等待。
10月2日晚，法兰西大球场，77118人。齐达内从球员通道走出来，站到了场边。
上一次他以法国队的身份站在这块草皮上，是2006年5月，对墨西哥的热身赛，他的第100场国家队比赛。那之后二十年，他没再回到过这块草皮。这一次，他是法国队主帅，对手是意大利，和他球员生涯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一样。
第55分钟，奥利斯任意球直接破门，1比0。下半场中段，巴斯托尼头球扳平，1比1。第85分钟于帕梅卡诺两黄变一红，法国队十人守住了平局。
齐达内在场边没什么表情。他一向这样。
把时间拨回去，先说第一张照片。
图片提供：Osports全体育传媒
1998年7月12日，法兰西大球场，世界杯决赛，法国3比0巴西。
这届世界杯齐达内踢得不顺。小组赛第二场对沙特，他踩了对方球员一脚，红牌，停赛两场。他是东道主的10号，却在场边看完了小组赛末轮和八分之一决赛。回来之后，对意大利点球过关，半决赛对克罗地亚图拉姆进了两个，他一个球也没有。
决赛，他进了两个。第27分钟，珀蒂开出角球，齐达内前点头球，1比0。第45分钟，补时，若尔凯夫开出角球，他又是头球，2比0。两个头球。一个不以头球见长的人，在世界杯决赛进了两个头球。第90分钟补时，珀蒂单刀，3比0。
颁奖的时候，德尚举起了奖杯，他是队长。齐达内把奖杯抱在怀里，亲了一口。照片里他左手无名指上有戒指，脸上没有笑，像是在确认那个东西是真的。
那天晚上香榭丽舍大街挤了一百多万人，凯旋门上打出他的脸，下面一行字：齐达内总统。他是马赛北郊卡斯特拉内街区长大的孩子，父母从阿尔及利亚卡比利亚来，父亲在仓库做夜班。那年年底他拿了金球奖。
第二张照片，四年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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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5月15日，格拉斯哥汉普顿公园球场，欧冠决赛，皇马2比1勒沃库森。
他是前一年夏天去的皇马，尤文图斯收了1500亿里拉，折合七千多万欧元，当时的世界纪录。弗洛伦蒂诺在餐巾纸上写了一句话递给他：你愿意来皇马吗？他写了一个字：愿意。
那场决赛，劳尔第8分钟先进，卢西奥第13分钟扳平。上半场补时，罗伯特·卡洛斯左路一脚高高吊起的传中，球在空中飞了很久，齐达内在禁区弧顶等着，左脚凌空抽射，球贴着横梁下沿进了。2比1，皇马第九座欧冠，那年是俱乐部成立一百周年。
照片里他抱着大耳朵杯在草皮上笑，穿着印了"Champions 2002"的T恤。这是他职业生涯笑得最开的一张照片之一。他不常笑。
十一天后，他笑不出来了。5月26日，世界杯开赛前的热身赛对韩国，他大腿拉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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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31日，首尔，世界杯揭幕战，法国0比1塞内加尔。齐达内没上场，坐在看台上，大屏幕里放着他的脸，底下的法国球迷戴着红白蓝的帽子。第二场0比0乌拉圭，他还是没上。第三场对丹麦，他绑着绷带上了，0比2。卫冕冠军小组赛出局，三场一个球没进。
再往后，又四年。
2006年7月9日，柏林奥林匹克球场，世界杯决赛，意大利1比1法国，点球5比3。
2004年欧洲杯之后他退出了国家队。2005年8月，他宣布回来，说是深夜里听见了一个声音。2006年4月，他又宣布，世界杯之后退役，不管踢到哪一轮。
决赛第7分钟，马特拉齐在禁区里拉倒马卢达，点球，齐达内勺子点球，球砸横梁下沿弹进，1比0。第19分钟，皮尔洛角球，马特拉齐头球扳平，1比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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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的马特拉齐，制造了点球，扳平了比分，还有后面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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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时赛第110分钟，两人往回跑，马特拉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齐达内已经走出去几步，又转回来，一头顶在他胸口。马特拉齐倒地。裁判埃利松多出示红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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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草皮上走下去，经过放着大力神杯的底座。照片是从看台高处拍的，他低着头，手里缠着绷带，10号球衣，金色球鞋，从奖杯旁边走过去，没有看它一眼。
点球大战特雷泽盖打中横梁，意大利赢了。齐达内拿了那届世界杯的金球奖，投票是在决赛结束前完成的。108场国家队比赛，31个球，这是最后一场。
后来他说过不后悔。他的说法是，后悔就等于承认对方说的那些话是对的。
照片说完，中间空了二十年。
2016年1月，他接手皇马一线队，之前只带过两年预备队。2016年米兰，点球赢马竞；2017年卡迪夫，4比1尤文图斯；2018年基辅，3比1利物浦。欧冠三连冠，改制以来没人做到过。基辅决赛之后五天，他辞职。2019年3月回来，2020年拿了西甲，2021年5月又走了。
从2021年5月到2026年7月，整整五年，他没有带过任何一支球队。有俱乐部找过他，他都说了不。
等的是德尚的位置。德尚是1998年举起奖杯的队长，2012年接手法国队，2018年拿了世界杯，2022年打进决赛。2026年世界杯，法国队7月14日在达拉斯半决赛0比2输给西班牙，7月18日季军战4比6输给英格兰，十个球的比赛，德尚的最后一场。
7月28日，法国足协宣布齐达内接任，合同到2030年8月。发布会上他说，过去四五年他拒绝了所有俱乐部的邀请，因为他只想要这一个位置。记者问打法，他说留到9月再讲，只说了一句："我踢球的时候是10号，让我有劲的是进球。"
9月25日，第一场，客场1比0土耳其，姆巴佩进的球，赛后带着膝伤回了马德里。9月28日，客场1比0比利时，奥利斯替补进球。10月2日，就是开头那场，1比1意大利。10月5日，主场对比利时，卢克巴基奥先进一个，第60分钟齐达内一口气换上奥利斯、谢尔基、达库尼亚三个人，第77分钟杜埃扳平，第81分钟奥利斯反超，最后几分钟又进两个，4比1。
四场，三胜一平。打法看得出来，他说的那句话不是客气话。
回到第一张照片。1998年那个晚上，举起奖杯的是德尚，亲吻奖杯的是齐达内。28年后，德尚把位置交出来，坐上去的是齐达内。合同到2030年，到时候他58岁。
下一次法国人亲吻大力神杯是哪一年，没人知道。他们现在把这件事交给了28年前那个亲过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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